朱女士拿到女儿被华东政法录取的通知书后整晚未眠，眼里没有庆祝的光彩，只有对开销的忧虑。她和女儿住在老城区顶楼的狭小租屋，阳台用塑料布临时遮挡，她在附近超市做理货员，实发工资只有两千八。女儿苗苗成绩优异，从不去补课，寒暑假在家给邻居孩子当家教挣些零花。录取通知书寄到超市时，同事们围着祝贺，朱女士却只想着学费五千八，住宿、书本和去上海的路费，加起来不是小数目。

朱女士把家里收支算得清清楚楚：月租一千二，加水电和给女儿八百生活费，手头几乎存不下钱。回想女儿高中三年每天顶着寒风骑四十分钟的旧车去上学，手上冻疮、校服袖口磨破，从不抱怨要新衣服，高考那天她穿着超市的工作服在校门外守着，连水也舍不得买。成绩出来时，苗苗把手机递给妈妈，大家喊出学校名字，那晚苗苗早早睡了，朱女士独自坐在昏暗的厨房里看着那张通知书，想到前夫留的六万债几乎刚还清，又面临大学开销，想起女儿小时候为省八十块春游费把清单藏起的事，忍不住哭了。

苗苗其实一直很清醒，看到妈妈难过便安慰说可以申请国家助学贷款、争取奖学金，也能一边打工减轻负担。朱女士听了更难过，随后去社区询问政策，得知有绿色通道可先办理入学，学校也告知学费可以缓交，但生活费仍是难题——在上海每月八百明显不够。为此，朱女士向超市经理申请多做夜班卸货，每月能多挣六百；苗苗白天去奶茶店打工，晚上还给初中生补课。有一次朱女士看到女儿趴在桌上睡着，草稿纸上写满了贷款、勤工俭学和生活费的核算，旁边还写着“别让妈再哭”的字样，令她感到虽然家里穷，但彼此的心紧紧相连。 千亿球友会

有亲戚直言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不如早早工作结婚，朱女士第一次发脾气维护女儿的前途：女儿能考上是能力，她自己二十年搬运货物，从不想让孩子走上同样的路，就算累坏了也要供她读书。对这个月入三千的家庭来说，录取通知书更像一张长期分期的账单，每一笔开销都要靠母女两人拼命筹措。所幸学校的资助体系逐渐完善，确实帮她们分担了一部分压力。现在那张通知书被贴在家里最显眼的墙上，苗苗说要带着它去报到，四年后换张更好的毕业证送给妈妈。朱女士没有多说，只是转身在厨房煮了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面。